Saturday, June 24, 2017

生死之交(憶舊)



生死之交(憶舊)

四十九年前的十一月十八日,三十五個來自幾個學校的廣州知識青年,一起分配到海南島中部山區國營農場合山隊,「合山」這個群體從這一刻便形成了。這個群體充滿正氣、努力上進,團結互助。雖然當政者把知青下放,只是讓他們自生自滅,但合山人沒有自暴自棄,他們自愛、自信、自律、自強不息。老工人對我們關心、愛護、幫助,讓我們感受到真情和溫暖。知青生涯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那段日子在生活最底層、生產第一線的艱苦磨練,體驗了「粒粒皆辛苦」的艱辛,養成了堅毅、沉著、不畏艱辛、不怕困難、尊重工農、明辨是非的品格。

知青初到農場,便與老工人一起投入超強體力勞動,開荒、砍芭、挖穴、擴行、定植、斬萌、積肥、鋤草、割膠;頭頂烈日、腳踩淤泥、風裏來雨裏去;每年都有幾段「青黃不接」,過著缺油、無肉、無菜,只有鹹菜和醬油下飯的日子。我們就這樣熬過來了。海南每年都有大台風侵襲,一九七三年九月的一場大台風正面吹襲我們農場,房子塌了,死了幾十人。台風過後還要搶救國家物資和被打斷的橡膠樹、搶修房子和被摧毀的通訊線路。在艱苦的環境中,知青與老工人結下了親人一般的情誼,知青兄弟姐妹們成了生死之交。

三十五個合山知青之中,已經有四個人過早離世。一九七零年二月二十四日,錦洪在開荒燒芭(「芭」是大開荒時砍倒、曬乾的樹木)時被大火吞噬,年僅十九歲;一九七五年六月九日,已經招工回城的阿基在上班途中被火車撞死;二零零零年六月,女兒已經上中學的曾輝熬不過病魔的糾纏而選擇結束生命;二零一二年十月,生命軌跡正進入收成期的摩鈴卻被癌症帶走了。二零零九年清明節,合山人為長眠在山區的錦洪建了一個小小的紀念碑;錦洪去世四十六年之後,不久前,合山人四眼仔、婆子、羅浮、朱仔、大江、籮記、耀權等人,找到了錦洪的哥哥、嫂子和妹妹、妹夫,向他們報告了爭取建造紀念碑的經過,並製作了一隻「母瑞悲歌」紀念光碟送給他們,以表合山人對錦洪的懷念之情。

合山知青之中,有十一人在七二至七六這些年份得到「上中專」的機會;八位獲得「招工」回城;四個人參加七七級、七八級高考獲得錄取;四個人在回城後工餘繼續深造,取得大專學歷。有的走上領導崗位,成為處長、校長、經理,或者成為基層單位、部門負責人、廠長、書記,或者成為業務骨幹、高級工程師;或者自立門戶從商。合山人的生活狀況正是老知青群體的縮影。 

我一直以自己有近十年的知青經歷為自豪,至少我有這個勇氣和意志,我做到了。「合山」不僅是地名、隊名,而且是老知青團結互助、增進友情、互相鼓勵、互相關心的標記。有人問我,原班同學的關係與同隊知青的關係如何比較,我說︰「合山知青不但共處時間長、朝夕相對、互相了解;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班知青是同生死共患難、風裏來雨裏去的至交,親如手足、情同兄弟姐妹,不是原在校那個班同學的關係可比的。」我在「合山博客」寫過四十篇「海南春夢錄」,記述知青歲月的艱苦生活和趣事。我對農友說笑︰「人家老紅軍當年長征,短則一年長則兩年,講長征故事講了一輩子;我們知青下鄉,短則三年五年,長則十年八年,那麼多知青時代的故事,怎不會也講一輩子?」(二零一七年五月六日撰文,六月二十四日貼於此博)

2 comments:

住25樓鄧太太 said...

牛兄︰剛才才看到你6月13日在我新浪網誌的留言。按你所留連結過來看看。其實我在這個Blogger也曾留下足跡。但終究還是在香港新浪寫,可能是習慣吧。2017年以來身體一直不太理想,也因前些時忙女兒出嫁事,所以都只能暫停寫網誌。看來,我也得有心理準備重新出發時要找一個穩當之地用用。

cowboy said...

謝謝25樓鄧太到訪此博。這個博客開了多年,但此網與鮮奶有些不同,不如鮮奶那麼多博友瀏覽和留言。只因不知為何最近在幾個入門網站都打不開自己的新浪博,只好重新「激活」這個博客,其實也只想有個抒發園地而已。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