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pril 24, 2026

戰雲密布


戰雲密布
(時評)

老美與瘋狂走狗以色列自二月二十八日突襲伊朗、「精準斬首」擊殺四十名伊朗高層引發的衝突,戰火延燒至今差不多兩個月,已經影響到全世界每一個人。因為戰事延宕、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引至油價飛升,不但物價上升,飛機票要增加燃油附加費,甚至一些航空公司要取消航班。在香港,政府為應對油價上升影響民生,決定向商用車給予補貼。但是,全世界沒有人知道伊朗戰事何時結束,沒有人知道油價何時回到正常水平,甚至連挑起戰事的老美總統老普近日也稱「沒有時間表」,老百姓只能日日留意新聞,默默祈禱「世界和平」。


祈禱歸祈禱,事實是老普自己都無法掌控節奏,自己也如騎在虎背,找不到下台的方法。本來,早前老普自說自話,稱與伊朗停火兩星期以準備進行第二輪談判,期限到四月二十二日(星期三)本港時間上午八時屆滿;但伊朗認為老美提出的停火條件「要價太高」無法接受,遲遲不宣布派員參加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舉行的第二輪談判。老普在限期屆滿之前一個半小時,突然宣布「接受斡旋方巴基斯坦總統的建議」,延長停火期限兩日;隨後又改口,稱停火直至伊方提出完整方案並經磋商,才進入第二輪談判,即是沒有期限。


但是,在伊方看來,美方的「停火期限」只是拖延時間並為重啟武力作準備,伊方認為美方未能取得伊方的信任,已拒絕參加談判。伊朗方面宣稱已為長期作戰做好準備,伊朗媒體轉述最高領導人的聲明,稱「要讓侵略者再次嘗到慘敗」。伊朗原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在二月底的美以突襲中身亡,其後宗教領袖們選出哈梅內伊次子穆杰塔巴為新任最高領袖,但據稱他也在美伊突襲中受傷,至今未有露面、未有影像、未有聲音,只有由節目主持人、播音員讀出的聲明,外界無法知道這位「最高領袖」是否存在、身處何處。不過不要緊,只要伊朗人相信並聽從這位從未露面的領袖的指示,全國人民團結,就可以堅持抗爭下去。


由於伊朗認為美方違背停火協議、未能制止以色列持續攻擊黎巴嫩,伊朗在宣布「霍爾木茲海峽自由通行」不足二十四小時,就重新控制海峽,聲稱只是不准敵國包括美國和以色列的船隻通行;各國船隻向伊朗申請獲准並繳付通行費即可安全通過。伊方宣稱有外國船隻企圖擅闖海峽被伊方炮擊阻攔。美方則在阿曼灣部署軍艦,封鎖伊朗港口,扣查可疑船隻,並稱在一艘貨船上搜到中國向伊朗提供的對美國來說「不友善」的物品;老普還說,已經去信中國領導人,獲對方承諾不向伊朗提供武器,但這次搜到的物品「令人失望」云云。不過,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說,被美國扣查的是一艘外國貨船,曾經停靠多個港口裝卸貨物,中方反對「惡意關聯和炒作」,並無承認向伊方提供武器、原料或部件。



美以突襲伊朗之後,老普曾宣稱已經摧毀伊朗的空軍、海軍和導彈發射系統,伊朗已經奄奄一息,沒有還手之力。但事實上,伊朗仍有能力控制霍爾木茲海峽、仍有能力威脅中東地區的美軍基地和美國相關設施,證明老普的說法是誇大其詞,或者是被軍方誤導。有美方情報人員指出,美以精準斬首行動擊殺大批伊朗高官之後,伊朗整體仍運作正常,並未如美國所指被「摧毀」;而伊朗的海軍、導彈在美軍打擊之後仍有實力還擊,證明軍事力量和武器庫存仍豐厚。當然,中方反對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一再呼籲國際社會應該保障國際水道的暢通和安全。但伊朗被世界第一軍事強國攻擊,只能以控制海峽作為保護自己的手段,我們也會理解。正如伊朗外長說,美軍攻擊伊朗造成霍爾木茲海峽受阻、國際經濟受到影響,這個責任應該由侵略者來負;只要美國和以色列承諾不再攻擊伊朗、中東得到永久和平,霍爾木茲海峽就可以和平安全自由航行。



直到今日,老普在白宮宣布,一旦伊朗方面拒絕美國提出的條件、不肯簽署協議,就會以武力解決,美軍已經做好再次猛烈攻擊伊朗的準備。有記者問總統「會否使用核武」,老普說這是愚蠢的記者提出的愚蠢的問題,表示美國不會動用核武,只用常規武器就可以徹底摧毀伊朗的一切。老普說,美軍已經全面控制霍爾木茲海峽,並已指示美軍向在海峽部署水雷的船隻開火擊沉。正如西方媒體所說,如今的伊朗戰事實情是︰美國不想打,伊朗不想談,海峽沒有開,和平沒有來。看來,整個中東戰雲密布,美方想不到伊朗竟然如此強硬而且不怕死,老普如今找不到下台階,只有再大打一次,才可挽回面子。(二零二六年四月二十四日)

Thursday, April 16, 2026

憶錦華


憶錦華
(憶舊)

錦華是比我高一年級的學長。學生時代,他就很重視體育鍛煉,每天一早就回到學校,玩單槓、雙槓、爬桿、跳遠;然後到學校外面的馬路練習長跑,所以他身材健碩,體格良好。一九六八年下放到海南國營農場的時候,錦華原本與我同在一個分場不同生產隊,後來調到基建隊當炊事員。一九七三年九月十四日凌晨,一場超強台風襲擊海南,摧毀了瓊海縣城,也摧毀了我們所在農場的場部中學、死了一名教師和十幾個學生。我和錦華同時被抽調到場部中學當教師。


由於學校的瓦房倒塌了,場部領導正聘請外包工趕建茅草房,拖延了一個多月,我和錦華十一月初才到中學報到,安排在球場邊的一列茅草房的同一個房間。那時我由生產隊帶到學校的,只有一個老工人送給我的小木箱,裝著衣物、書籍和日常用品。錦華有一個用優質木料造的大木箱,還有一個做工相當精細的櫃子。他見我的物品零亂不堪,書籍堆在床頭,便對我說︰「把你的書也放進我的櫃子吧。」頓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我覺得這位學長很像我的兄長。我們每天一同起床,傍晚一同到小溪洗澡,一同到飯堂買飯,無所不談,情同手足。


在生產隊的時候,錦華就已經以踏實肯幹、表現出色而多次被評為積極分子、先進標兵。一九六九年四月,海南農墾系統和湛江農墾系統改建為「生產建設兵團」,一個農場稱為「團」,農場生產隊稱為「連」,幾個農場組成一個「師」,由現役軍人領導。有一年,錦華被連隊和分場領導指定參加師部的「知青積極分子先進集體表彰大會」,和團部的積極分子和先進集體代表大會。但錦華對那些「榮譽」不感興趣,也不把連隊領導的話當作一回事。他說,自己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份內事,只是盡職盡責而已。他連團部的積極分子大會也沒有參加。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調到場部中學後,錦華教初二級數學、擔任乙班班主任。那年月班主任相當於「生產隊長」,場部中學名為「五七中學」顧名思義要按毛偉人的「五七指示」學工、學農,所以班主任不但要帶領學生種菜、澆水、施肥,還要上山砍柴、下河挑砂。他不但自己能幹,帶領學生也幹得出色。錦華不但中文、英文、數學、物理等科目都學得很好、基礎知識紮實,而且連天上星座的知識也很豐富,有時天晴的夜晚,他會打開那年代僅有的「知青地圖冊」,指著天穹上的繁星,給我講解星座、天象和地球構造。工餘時間他重溫英語,晚上批改完作業之後就打開收音機,收聲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用華語教的「英語九百句」。


一九七七年初,錦華和同在中學當教師的女朋友阿寶得到招工回城的機會,被安排在廣州市外貿系統轄下的不同公司。一九七七年十月,中央宣布恢復高校招生考試,正好阿寶的孩子出世,錦華忙於照料,錯過了那年十二月的文革後首次高校招生考試(史稱「七七級」)。幾個月後,「七八級」高考即將舉行,阿寶鼓勵錦華下決心試試。錦華是文革前夕的老高三,各科基礎都相當紮實,在農場時又當過幾年教師,所以對數學、物理都有信心;只是化學科要花點時間去溫習。那時阿寶在廣州郊區一所中學任教,便借了化學科復習材料給錦華。時間緊逼,不能各科都全面溫習,錦華只把化學科復習材料看了一遍。


「七八級」是全國統考,各省市考試時間、考卷內容都是統一的。錦華選定報考廣州師範學院。匆匆上陣應考,結果是︰化學科考了一百分滿分,英語科得到全學院考生最高分。師院化學系和英語系都爭著要人,最終化學系以「滿分」為由,戰勝了「最高分」的英語系,錄取了錦華。在師院化學系求學四年,錦華既要認真攻讀,還要照顧孩子、做家務,十分辛苦,但他每學年都是年級的第一名,尤其英文學得特別好,甚得老師和學校領導賞識。一九八二年夏季畢業後,這位典型「老三屆」精英便留在師院圖書館工作。


那年月正是中國改革開放之初,百廢待舉,錦華把全部精力投入圖書館的工作和研究,進行早期的圖書館管理科學的現代化、程序花、電腦化、數字化探索。由於化學系畢業的錦華英文甚好,在圖書館不斷翻譯最新的理科外國論文和科研成果資料;師院的理科教授都爭相與錦華合作,參考錦華在圖書館翻譯的外文資料,撰寫學術論文時引用錦華翻譯的外國文獻,文章發表時同時署錦華的名。


一九八九年、一九九一年和一九九三年,錦華在由中國科學院文獻情報研究中心編輯出版的國內權威專業刊物「現代圖書情報技術」上,發表過三篇有份量、有影響力的論文︰「數據庫編碼方案」、「兩種文獻數據庫設計分析」及「機讀漢語主題詞表設計」方面的論文;在師院學報上也發表過關於「微機文獻檢索系統」的論文。其中一九九三年在國家級刊物發表的「主題詞表設計」論文,獲得一九九四年廣州市社科院論文三等獎。在國家級專業刊物上發表多篇論文,是對錦華的學術水平和研究能力的肯定,也是當年高等學校評定高級職稱的重要依據。他在師院工作十三年,被評為副研究員(相當於副教授)。



錦華的親妹妹在美國定居多年,經營一家小餐館,後來患病,請求錦華一家赴美定居、協助她做生意,於是為錦華一家辦理了赴美定居的手續。一九九五年,錦華和阿寶帶著已經上中學的兒子到美國定居。不久妹妹病重,臨終前特別囑託錦華︰要與妹夫一起經營好傾注了自己多年心血的小餐館。錦華含淚答應了。為了親情、為了這一句承諾,錦華放下身段、隨遇而安、不卑不亢、毫無怨言、全心全意、嘔心瀝血,以當年在農場和後來在大學的那種認真態度去做事,十八年來一絲不苟,事必躬親,起早摸黑。他不但是懂英語、能接待各方客人的侍應生,而且訂購、進貨、應付衛生部門檢查等對內對外事務都一手包辦。但是很可惜,每天長時間工作,熬壞了身體,錦華得了癌症。一個熱愛運動、生活有規律、做事認真、身板硬朗、知識廣博、待人以誠、樂於助人的「好好先生」就這樣倒下了,二零一三年在美國三藩市去世,享年六十六。(二零二六年四月十七日)

Friday, April 10, 2026

拜祭戴翁


拜祭戴翁
(隨感)

前天,約了幾個中學校友一起到屯門青松別苑,拜祭中學時期的戴老師。一眾校友是六十年代在廣州一間歷史悠久中學的不同年級的書法愛好者,戴老師是當時教寫毛筆字的老師。其實戴老師並不是職務上的「老師」,他只是教務處一名專責寫通告的職員;他也不像「老師」,衣著隨便,不修邊幅;他沒有一個整齊的住處,學校安排的六七平方米的宿舍只有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和一隻衣箱,除了單人床的一半可以捲縮他矮小的身軀外,其他空間包括床的另一邊都堆滿了書籍和字帖。不過,當時資深教師都尊稱他為「戴翁」。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是有點名氣的書法家,因為當時社會的政治因素,只在教務處當職員。


通常只有小學四五年級才安排寫毛筆字,但那時我們中學設有書法課,由戴老師講授。他由執筆十法講到各種書體源流,聲嘶力竭,課堂卻總是亂哄哄的,沒有多少個同學聽得進,更不用說是練字了。喜歡書法的同學通常在下午自修課之後,到戴翁辦公的教務處門前,或者到他的蝸居門外,討論書法。上至鍾衛二王、張遷禮器,下至當代名家,戴老師都會評點,有時也談及參加比賽、展覽和與日本文化交流的事宜。有一次,戴老師對我說︰「你手指長,執撥鐙法可以自如;你悟性高,很有天份。」我聞此言深受鼓舞,此後無論上學放學我都一邊走一邊用左手豎直右掌,練習執筆姿勢;晚上做完功課也堅持臨池半小時。


六十年代初正是中國內地「三年經濟困難時期」,物質奇缺,不但糧食、副食品不足、只能限量供應;連學生課本都是用黑糊糊的「再造紙」印製,學書法用的宣紙更沒有出售,我們只能買到玉扣紙、毛邊紙、竹簾紙甚至過濾紙來練寫字。他從別的同學口中得知我的父親在香港,很難為情地對我說︰「據朋友說,香港有一家專賣文房四寶的店子,叫集大莊,出售日本出產的臨泉筆和月宮殿畫紙;如果可能的話,麻煩你父親替我買兩枝臨泉筆和一卷月宮殿畫紙寄回來,可以嗎?」我一時不知所措,也不知能否辦得到,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不久,父親按我的要求,寄了四枝臨泉筆和兩卷月宮殿畫紙給我。當我把兩枝毛筆和一卷紙帶回學校交給戴老師時,他非常高興,當即還給我人民幣並連聽道謝。


後來,戴老師送了一本經他親手加工裝釘的漢隸「西狹頌」給我,囑我好好臨寫、練好這款隸書,再旁及其他。父親寄回來的臨泉筆我留下兩枝,還有一卷月宮殿畫紙自己用。一卷月宮殿畫紙很快用完了,兩支臨泉筆陪着我離開廣州下鄉十年,又陪我回城上大學,筆毛早秃了,筆桿留作紀念,因為用這兩支筆寫的作品曾經入選省書法展、參加書法比賽也曾得獎。一九七三年十一月,我從海南島回城探親,到母校去看望還健在的老師,但老師們告訴我,戴老師已經離開人世了。只是我遠在天涯海角當我的「知青」,對戴老師的晚年境況毫不知情。


一九八六年,廣州有關部門在報章刊出通告,通知市民認領在文革中被查抄的書籍文物。我去看過,本來是期望尋回康有為寫給外祖父的中堂和高劍父、錢二南的墨跡,一無所獲,卻意外看到幾本鈐著戴老師印鑑的字帖等待認領。我寫了一封信給「廣州市清退查抄文物圖書辦公室」,說明我是戴老師的學生,如果沒有戴的親人、學生認領,我則以學生身份領回這些字帖留作紀念。一九八七年二月,這九本經過戴老師親手加工裝釘過的字帖,終於離開了由文革之初戴翁被抄之時算起整整二十年的「禁閉營」,重見天日。


二零零三年校慶日,我由香港返廣州見見同學和老師。當年的「書友」景同找到我,略述了戴老師去世後的情形。原來,景同校友一九六八年秋下鄉,兩年後來到香港謀生,他得知戴老師在那場「史無前例的革命」中失去工作、沒有收入,景同每月寄五十元港幣給戴老師作生活費。一九七三年戴老師去世,戴老師沒有家室、沒有親人,由一位在廣州的學生處理後事,當時在港的校友都不敢回廣州協助。直到八十年代初,改革開放之後大環境大為改善,景同與另外幾位校友瑞麟、雅麗和蘇文一起,將戴老師的骨友移至香港屯門青松別苑安放。


我得知戴老師去世後幾十年、以及景同校友侍奉戴老師至孝、視戴老師為親人的故事,感慨萬千。從二零零四年起,在港校友每年清明都約定,到屯門青松別苑拜祭戴老師。後來,我把一九八七年二月從「廣州市清退查抄圖書文物辦公室」領回的九本蓋有戴老師印章的字帖,交給景同校友保管。學生時代戴老師送給我的、經過戴老師親手加工裝釘的字帖「西狹頌」,是唯一的紀念品,我一直保存。戴老師沒有給我留下墨跡,只給我留下人生哲理,給我指了一條永無止境的路。每當我翻看戴老師送給我的字帖,就覺得戴老師在我耳邊提醒我,繼續努力追尋更高的藝術境界。(二零二六年四月十日)

Thursday, April 02, 2026

自鳴得意



自鳴得意
(牛眼看世界)

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又譯川普)美國東部時間四月一日晚上九時(香港時間四月二日上午九時),就最近一個月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一事,發表全國講話。特朗普宣稱對伊朗戰事取得「快速、決定性、壓倒性勝利」;美國對伊朗戰事的核心戰略目標接近完成,伊朗海軍現已被徹底摧毀,其空軍和導彈項目也已遭到重創。伊朗發射導彈和無人機的能力已遭到極大削弱,武器工廠和火箭發射裝置已所剩無幾。特朗普說︰「我們已經竭盡全力。他們的海軍已經覆滅,空軍也已土崩瓦解,導彈被徹底摧毀。這些行動加在一起,將重創伊朗軍力,粉碎其支持恐怖主義代理人的能力,並使其喪失製造核彈的能力。我們的軍隊是全世界最強的軍隊,感謝軍人們表現卓越。」


談到打擊伊朗的最重要理由是伊朗的「核威脅」,特朗普說,伊朗的「核威脅」對美國的威脅巨大,奧巴馬政府對伊朗今天對美國的核威脅有不可推卸責任,前總統奧巴馬二零一五年與伊朗達成的核協議是一場「災難」,為伊朗提供了大量資金。特朗普自稱重返白宮以來,就以阻止伊朗獲得核武器為競選政綱,他慶幸自己首次當選總統後取消了那個核協議。特朗普重返白宮之後,去年(二零二五年)六月展開的「午夜之錘」(Midnight Hammer,即伊方所說的「十二日戰爭」)軍事行動,重創伊朗的核設施。特朗普說,美軍對伊朗核設施打擊取得「巨大成功」,對美國和其他國家來說,成功減少核威脅。


談到霍爾木茲海峽和能源問題,特朗普表示,美國石油和天然氣儲備充足,是全界最大的能源出產國,比俄國、沙特還多,我們不需要進口能源,未來也不會進口能源,我們完全擺脫對中東的倚賴。對於那些現時因為霍爾木茲海峽被伊朗封鎖無法取得能源的國家,他們可以考慮買美國的石油,也可以主動參與解封霍爾木茲海峽的行動。美國要求伊朗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其他國家。


特朗普談到這次「快速取勝」時說,美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花了一年七個月零五日,越戰花了十九年,而現時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僅僅花了三十二日,「歷史上從未有敵人短期內受到如此重大的損失」。特朗普說,美國將在接下來的兩到三個星期,狠狠打擊伊朗,「我們要把他們拉回石器時代,讓他們回到他們本該待的地方」。假如伊朗不願意與美國達成協議,美國將會襲擊伊朗的發電廠。


特朗普說,伊朗現領導人請求美國商談停火,但立即被伊朗否認,稱特朗普的講法虛假且沒有根據。伊朗總統沛澤希齊揚發表給美國人民的公開信,稱伊朗無意與美國和美國人民為敵,將伊朗視為威脅並不符合事實,攻擊伊朗不符合美國利益。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發表聲明,表明美國不可信,不會與美國談判,只會抵抗到底,將會繼續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作為反制手段。伊朗武裝力量宣稱,敵人要將戰事升級,我們就將繼續抵抗非法戰爭,直至敵人認輸並感到後悔。


美國攻擊伊朗的最大「理由」是所謂「伊朗核威脅」。但事實是,伊朗一直強調不尋求製造或擁有核武,只是強調自己有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國際原子能機構也表示沒有證據顯示伊朗正在發展核武,可見美國的所謂「理由」只是「藉口」。而自己宣稱已經製成核武、是「擁核國家」的北韓,還不斷向東面海洋試射中長程導彈向鄰國示威和挑釁,美國為何不像對伊朗那樣對北韓下狠手?原因很簡單,就是北韓沒有能源、沒有利用價值;伊朗則有能源,找個「核威脅」為藉口打垮伊朗後,就可以像委內瑞拉那樣予取予求、為所欲為。



有評論認為,特朗普的全國講話沒有新意,只是安撫國內民眾的不滿情緒,試圖釋放「信我者得救」的訊息,但是事實上特朗普上任一年多的表現,已很難得到人民信任。據媒體做的民意調查,六成六受訪者不同意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認為應該繼續打擊伊朗的只有兩成七;美國民眾對特朗普施政不滿者佔六成,支持特朗普的只有三成。全世界都以為特朗普的全國講話會釋放衝突降溫的信號,但事實上戰事前景仍然不明朗,甚至可能升級。中國外交部在特朗普講話後表示,衝突升級不符合各方利益,呼籲當事各方回到談判桌,政治解決才是結束爭端的唯一出路。中方同時表示,保障霍爾木茲海峽航行安全是各國的共同願望,中方將繼續為和平解決中東問題作出建設性的努力。(二零二六年四月三日)

Friday, March 27, 2026

兵不厭詐


兵不厭詐
(時評)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三月十九日訪問白宮,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商討雙邊經貿關係、中東局勢、亞太形勢、與中國關係等等。訪問時機正值特朗普忙於處理對伊朗戰事、特朗普的攻伊算盤打不響之際,實在不是時候。特朗普被記者問到,美軍上月二十八日突襲伊朗之前,為何不預先告知盟友將有軍事行動?特朗普回應稱,這叫做出其不意,並與八十多年前日軍偷襲珍珠港事件相提並論,說「有誰比日本更懂得『突襲』的重要性?」高市聞言一臉尷尬,但仍努力保持微笑。歷史上的日軍偷襲珍珠港是「突然襲擊」的典型案例,就是「兵不厭詐」。


美國被以色列拖入打擊伊朗的戰爭,至今已超過四個星期。起初特朗普以為可以速戰速決,以軍的「精準斬首行動」一次過殺死包括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在內的四十多名高級官員,但伊朗政府並沒有立即瓦解;即使接替者隨即也被殲滅,所有機構仍舊運作如常。這就讓特朗普大感意外,隨後改口稱四至五個星期就可以完成所有目標,不得不請求北京推遲他的訪華行程四至六星期。本來,特朗普訪華一直只是白宮的「一面之詞」,北京方面從未正式證實,僅表示「保持溝通」;近日,白官正式宣稱總統定於五月十四至十五日訪問北京,外界相信伊朗戰事可望在特朗普訪華之前結束。但預計行程比原定的少了一日,顯然是特朗普更急於訪華,無奈事務纏身,只好硬着頭皮完成既定計劃。


伊朗一向被國際社會視為「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製造「九一一事件」的塔利班,以及其他地區的恐怖主義組織,都有伊朗背後撐腰,因此,用粵語來說,是「唔爭得落」,作惡多端也實在是「抵打有餘」。但是,國際社會有一個主持公道的「聯合國」,沒有聯合國授權而對一個主權國家採取軍事行動,就是違反國際法。如果一國對另一國看不順眼就動輒使用武力,那麼世界就永無寧日。近二三十年,美國隨意出兵攻打別國諸如伊拉克、阿富汗、巴拿馬、委內瑞拉,已是家常便飯,從來沒有把「國際法」放在眼裏。特朗普曾宣稱,他不會遵守國際法,只會按自己心中的道德準則行事,可見他是一個無法無天之人,與他講「遵守國際法」等於白講。


我老牛多年前在博客小文中已經說過,「九一一」事件出現的原因,是一直以來美國過於偏袒以色列,令阿拉伯世界、伊斯蘭教族群之中的極端思潮冒起,那些極端分子被宗教狂熱「洗腦」,願意以死效忠真主,他們往往用「自殺式」的方式發動恐怖襲擊,令其他國家民族防不勝防。只可惜老牛的見解並不為老美政客接受,他們更加袒護以色列、欺壓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更助長極端主義抬頭,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加大「反恐」力度,結果是越反越恐。多年前中國內地信奉伊斯蘭教地區也曾出現極端主義思潮和殺警、殺政府官員等等恐怖主義行為,中國內地採取措施「去極端化」和「打擊恐怖主義」,就被以老美為首的西方國家指責中國「違反人權」,甚至發展到無端指責中國「強迫勞動」、進而發動全世界「抵制新疆棉」。這便是典型的「雙重標準」。


當年老美為了一雪「九一一事件」的前耻,派兵到阿富汗努力追殺塔利班;但在阿富汗打了二十年,世界一哥美國軍人竟然未能打敗那伙烏合之眾塔利班,還讓塔利班捲土重來、推翻美國扶植的文人政府、重掌阿富汗政權,美軍在前總統拜登命令下匆匆撤出阿富汗,實在是老美的更大的「國耻」。如今老美被以色列利用,又捲入伊朗戰爭。這次特朗普對戰事的計劃更欠周詳,以為以自己的軍事實力可以速戰速決,想不到伊朗竟然打了一個月仍未徹底崩潰,還有力量威脅周邊的阿拉伯國家的美軍基地,甚至威脅當地的能源、水源、資源設施;伊朗還有自己一套打法,以導彈和無人機反守為攻,這下子老美真是再次「想不到」了。



近日特朗普一再宣稱與伊朗正進行談判,並宣布將打擊伊朗能源設施的日期推遲十日,至四月六日。但同一時間,美國正加緊向中東部署特種部隊、空降部隊近萬名兵力,隨時準備向霍爾木茲海峽的伊朗島嶼,發起被美國稱為「致命一擊」、白宮發言人稱為「地獄式打擊」的最後攻擊,以期徹底鏟除伊朗現政權。但特朗普的說話一再被「打臉」,伊朗否認正與美國談判,並指美國提出的十五點和平方案對伊朗不公平,伊朗提出五點停火條件,包括承認伊朗擁有霍爾木茲海峽主權、保證不再入侵伊朗、賠償損失等。有評論認為,美國去年的「十二日戰爭」和今年二月底的「斬首行動」,都是在美伊正在會談期間發生,伊朗已經被美國「耍」了兩次,還會被「耍」第三次嗎?伊朗不會再信美國方面的言論,所以不接受任何「再坐下來談」的引誘。兩國欠缺互信,談判就沒有基礎。


特朗普身陷伊朗戰事的泥沼之中,還要面對接下來的美國「中期選舉」,和國內的因為「對等關稅」被法院推翻而出現的退稅訴訟浪潮,國內民調顯示超過六成受訪者不支持對伊戰爭、認為特朗普再上任以來的做法正確只有三成,特朗普真是焦頭爛額。美國和以色列聯手的突襲和密集轟炸,仍未能讓伊朗立即坍塌,且看特朗普還可以拿出什麼更「狡詐」的手段吧。(二零二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Monday, March 23, 2026

憶朱仔


憶朱仔
(憶舊)

我和朱仔一九六四年秋季開學便認識了。那年我上了高一,做朱仔所在的初一(五)班的輔導員。這一屆的同學讀到初二下學期,一九六六年六月,便發生那場「史無前例」的革命;大亂兩年多之後,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在校由初一到高三總共六個年級的同學們(即媒體常說的「老三屆」或「老五屆」),絕大多數都得以「知識青年」的身份各奔前程,只有極少數人例外可以「留城」,原屬初中的有機會再讀兩年高中,原屬高中的安排在城市工廠工作。下鄉的那一刻,人人都是獨立個體,自己決定去哪裏。我老牛和澤民、高參一同報名去海南定安,其他人都不認識。十一月十三日抵達海口秀英港,才發現身邊還有幾個人是認識的,就是原輔導班的朱仔、家麟和偉光,頓時覺得有一點親切感。


幾天之後分到生產隊,竟然幾個認識的校友同學都分到同一個生產隊,有這些親切的面孔,才覺得少了前路茫茫、舉目無親的孤寂感。同一批來的三十幾個廣州知青,多數分在割膠班或者農副班,只有朱仔安排在炊事班。朱仔樂於服從分配,而且幹得出色,深受老工人擁戴。第三年知青的「學徒工」評級時,朱仔便另外三個人被評為二級工,其他三十一個都是一級工。


一九七零年一月正值大開荒,在寶峰分場設立兩個「開荒連」。隊長老柴考慮到合山基建備料任務重,寶峰的原始森林能夠找到許多可用作桁條(承托瓦面的木條)的木材,所以組織了一個二十人的「突擊班」,由老柴親自帶隊,到寶峰去砍桁條,住在開荒連十一日。我是突擊班成員之一,朱仔被派去當突擊班的炊事員。老柴每天派一個人幫廚,然後協助朱仔擔午飯到砍木料的高山森林去。


有一天輪到我老牛幫廚,大約上午接近十一點,飯、菜、湯煮好了,朱仔挑飯和菜,我用兩個鐵桶挑開水和湯,送到大約要走五十分鐘的山上休息處。由於凌晨下過雨,森林的泥濘小路又濕又滑。朱仔挑着二十個人的飯菜,步履穩健、小心翼翼,最終安全送到大伙休息的一小塊平地;可是我走到一處上坡地段,踩著濕的樹葉,腳底一滑,肩上挑的擔子失去平衡,湯和開水都倒到泥地裏了。大家悶悶不樂地吃了一頓難以下咽的乾飯,雖然大家都沒罵我,但我心裏極難受。


朱仔一向樂觀、開朗、積極、認真、誠實,待人和氣有禮、工作表現好,深得老工人好評和分場領導讚賞,不久便調到場部飯堂、後來又安排到醫院當炊事員。一九七二年六月,我被調到炊事班去當炊事員,有表現出色的朱仔「珠玉在前」,我老牛當然覺得壓力大,只好以朱仔為榜樣,虛心向老工人請教,把每天的工作做好。一九七四年,朱仔等一批人獲得招工的機會回城,之後二三十年,走過一般人該走的路,有了小家庭、有了孩子,過上順當、美滿的日子。


知青回城後,曾經幾次集體重訪農場,朱仔夫婦和許多知青都有參加。二零零七年十一月,我們隊老知青趁下鄉周年紀念的日子,到南澳島旅行。在船上,朱仔和夫人阿貞談及幾十年來工作和生活的巨大變化,無限感慨。阿貞經過幾十年努力,已經官至處長,工作繁忙又壓力大,常常超時工作。長期超負荷工作,隨著年紀漸長,身體許多毛病冒出來了,肩膊痛、腰痛、背痛、膝痛,深夜就寢時往往輾轉反側、夜不能寐。阿貞說,幸好朱仔承擔所有家務,令她全無「後顧之憂」,可以全情投入工作;晚上還替她按摩、舒緩肩頸腰腿疼痛。平淡如水的一番話,讓我和牛太深深感到︰朱仔真是一個絕世好男人。


二零一二年五月,中瑞農場原宣傳隊的骨幹成員們返場探訪,立德和沛強還拍了錄影並製成影碟。九月十八日,朱仔和阿貞赴美探親路過香港,帶了這次活動的影碟給我和太太。其實,當時朱仔和阿貞是特意來探望牛太的。牛太二零一零年十二月確診大腸癌並做了切除手術,二零一一年做了第一階段化療,二零一二年做第二階段化療,但當時癌細胞已經擴散至其他器官和部位,化療沒有效用。朱仔和阿貞來探望、問候一個月後,牛太便離開人世。


二零一八年五月,中瑞農場各地知青返回農場,搞了一次「下鄉五十周年」大型聚會和文藝晚會,連海南省電視台都來採訪報道。廣州老知青表演了一個名為「懷念戰友」的表演唱節目,以紀念在一九七零年初大開荒時殉職的好兄弟錦洪,老知青們滿懷深情的歌聲催人淚下。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合山知青去番禺龍林山莊聚會,我一早從香港出發去廣州東站,朱仔和阿貞到廣州東站接我。二零一九年四月十四日,我趁回廣州祭祖的機會,約合山兄弟姐妹們見面;七月二十日,歐陽約合山知青們在廣州茶聚,這是最後一次與朱仔見面。二零一九年九月四日,朱仔突發「心梗」離世。


朱仔一向腰板挺直,精神飽滿,誰也沒想到走得那麼突然、那麼匆忙。我知道,無論如何呼喊,朱仔也不會醒過來了,我相信他是無痛苦地離開塵世的,我也相信他的靈魂正升上天堂,祝願他安息,一路好走。想想朱仔,想想我們身邊已經早一步離開人世的錦洪、有基、摩鈴等多位農友,我們活到今天,也知足了。我們更應珍惜今天,珍惜身邊的人,珍惜現今所擁有的一切。每一天都充實,每一天都精彩,每一天都有意義,那就死而無憾了。(二零二六年三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