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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01, 2025

政改折騰



政改折騰
(隨感)

今年十二月七日,是香港立法會換屆選舉投票日,合資格選民將用自己手上的一票(部分功能組別選民還要多一張選票),選出第八屆立法會的九十名議員。政府落足心機、全體動員、加大宣傳,期望選民屆時踴躍投票。各政治團體或者聲稱「無政黨、無政治聯繫」的「獨立候選人」,也出盡渾身解數加碼宣傳,努力博取選民的眼球。但是,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發生、焚燒四十三小時、造成一百五十多人死亡的大埔宏福苑大火災,打亂了原本的部署,全社會全情投入救災、賑災行動,多項活動包括演唱會都暫緩或取消。不過,政府最終決定,立法會選舉仍按原定日期進行。此時此刻,老牛很自然想起二十八年來香港的政治制度改革的折騰。


二零零六年三月,老牛在博客寫過一篇題為「賭一把」的小文,文中說︰「綜觀二十年來香港各色人等參政的形態,就會發現,不管何種政治傾向、何種派別,都有兩個共通的致命傷,一是以商人心態討價還價,二是以賭徒心態賭一把。最近(按︰指二零零六年)政改方案未獲通過,就是兩種致命傷同時生效的典型。」看看這些年來,幾屆特區政府做的「政改諮詢」,以及二零一二年的「國教爭議」、二零一四年的「佔領中環」、二零一六年的「旺角暴動」、二零一九年的「黑暴事件」,就知道老牛對政客「賭徒心態」的評斷沒有過時。




一九九零年北京頒布香港基本法,承諾將會實行普選。當時距離香港回歸還有七年,即是說,還是港英當局管治。末代港督彭定康到任後不久,便推出他的政改方案,擴大直選範圍,故意不與九七年實施的基本法銜接,給香港人製造了一個可以更快實現普選的美夢。北京一直期望「循序漸進」、逐步擴大直選以達至全面普選,當然不會接受肥彭在九七前故意製造的一套,所以九七年七月一日前一晚,港英時期最後一屆立法局議員全部「落車」,由北京主導、在深圳開會組成的「臨時立法會」(臨立會)成為特區的立法機構。



二零零三年「沙士」爆發,當時政府有意為「二十三條」立法,泛民主派不接受,多種怨氣引發當年「七一大遊行」,董伯伯以腳痛為由請辭,由「煲呔曾」接任餘下任期,然後再做一屆。當年,港府經過接近一年的諮詢,吸收各方各派的意見,小心權衡,推出一個令香港政制向前邁進一步、符合北京定下的「循序漸進」原則的政改方案。但一班「泛民」以商人心態討價還價,不過政府表明並無比這個更好的方案。討價還價不成,「泛民」提出方案以外的「普選時間表」,但這不是「煲呔曾」做得到的事。眼看所有民調都傾向通過政府的政改方案,「泛民」偏要賭一把,決意「捆綁式投票」,結果政制原地踏步。


四年之後,港府再推出下一屆行政長官和立法會選舉辦法「政改方案」,在選舉團組成、提名辦法、立法會議席等方面向前邁進一步,期望可以做到「循序漸進」。一眾泛民又想照四年前那樣阻止方案通過,寧願政制原地踏步也要「立即普選」。幸得華叔臨終前力排眾議,提出反建議,得到北京接納,政改方案才可通過,也因此才有二零一二年的擴大選舉團、增加民主成分的行政長官選舉,以及增加議席的立法會選舉,總算符合「循序漸進」原則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屆行政長官和立法會選舉剛落幕,距離下一屆還有幾年,親手拖慢政改步伐的人馬上祭起「立即普選」的旗幟,再豪賭一次。這次是以七百萬香港人的前途和香港經濟前景為賭注,由幾位對香港實行普選「等得不耐煩」的人士發起、一群新晉政治熱心分子參與,提出「佔領中環」,宣稱是要以此迫使北京「落實真普選」。有人慷慨激昂,宣稱「人民自主、立即普選、佔領中環、蓄勢待發」,表明不惜以身試法、以身犯險,製造悲情,以吸引市民眼球。全國人大常委會於二零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通過「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普選問題和二零一六年立法會產生辦法的決定」(媒體稱之為「八三一框架」)。一眾「泛民」極為滿,發起「黃傘行動」(按︰這便是所謂「黃絲」的由來),以及「佔領中環」。最終政改不成,一切照舊。


二零一五年的政改失敗後,中央明白當時不是推動政改的時機。踏入二零一九年,當時以林鄭為行政長官的特區政府,出於一番好意,試圖解決在台殺女友陳姓疑犯這一類逃犯問題,未有充分考慮社會情緒、未有做好政策解說,匆匆推動修訂「逃犯條例」。但一開始即被曲解為「送中」,一些商家名人被挑動,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進而發動「反條例」的「社會運動」。激進派、勇武派、極端派勾結外部勢力,再次與北京「賭一把」,一些人大搞打砸、縱火、堵路等破壞和擾亂社會的行動,形成由六月十二日起至年底的「黑暴事件」,他們的目的是企圖迫使北京派軍隊鎮壓,而令「一國兩制」失敗。北京看破「黑暴」瘋狂破壞的陷阱,沒有派解放軍鎮壓,而是推出「國安法」止暴制亂。


二零一九年「黑暴事件」之後,以民主派軍師、協調人自居的戴姓法律學者提出「攬炒十部曲」,企圖通過協調泛民取得半數或以上的(稱為「
35+」)立法會議席,迫使特首辭職及特區政府停擺,再次與北京豪賭一鋪。這無疑被中央視為企圖把香港打造成反共前哨站,挑戰一國兩制憲制秩序和國家安全底線的惡劣行為。北京認定「一九黑暴」為「顏色革命」,製造事端者與外部勢力勾結,威脅國家安全,於是北京以「國家安全」為主旋律,推行完善選舉制度,加入宣誓效忠及政治審查,重申「愛國者治港」,於是「反中亂港者」被驅逐出局。


在政治賭徒們帶領下,連本來有愛國愛港情懷的溫和的傳統民主派,也被激進派、勇武派、極端派的政治豪賭所累,輸得一敗塗地,甚至淪為階下囚。傳統泛民主派一直聲稱努力爭取的「全面普選」,回歸二十八年仍未能實現,原因正是因為一些人不顧現實,一再否決「循序漸進」政改方案所致,所以,原本可以更早實現的全面普選拖到今天都未見到,那些所謂民主派應負主要責任。


這一屆政府上台後,「一九黑暴」平息,並對參與暴動和「民主派初選」者的違法行為進行審判,政府稱之為「由亂及治、由治及興」的重要時期,如今特區政府制定全新選舉制度,以「愛國者治港」為主軸,進行嚴格的政治審查。政府稱之為「良政善治」階段。希望這次選民們選出真正愛國愛港的有能之士,協助政府搞好經濟民生,讓香港重新振作和起飛。(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日)

 

Monday, September 29, 2025

合規劏房



合規劏房
(牛眼看社會)

立法會九月二十六日三讀通過「簡樸房條例草案」,規管「出租劏房」(官方稱為「分間單位」)面積、設置等,明年三月起接受登記。立法會以不記名投票通過草案。新條例規定,出租劏房面積至少要有八平方米,也要符合消防、結構安全,要有獨立廁所;如果廁所沒有窗即所謂「黑廁」,就要裝抽氣扇。單位窗戶可以面向天井,但天井最低層要有出入口。符合規定條件的「劏房」稱為「簡樸房」,業主明年三月起,須向當局登記為「簡樸房」,之後有三年寬限期改裝這一類出租單位。二零二七年三月起,出租未登記或認證的劏房屬違法。


房屋局局長何永賢表示:「為促使業主、營運者盡早為分間單位取得認證,我們會將寬限期屆滿前的六個月,定為一個『倒數期』。經登記但仍未取得認證的分間單位,不可定立新的住宅租賃。現時居住環境比最低標準更差的劣質劏房,會逐漸被淘汰。若有更多輪候公屋的住戶,有更多合理居所選擇,市場對分間單位的需求就會減低,因此我們預計分間單位的租金水平,在規管制度推行後,亦難有大幅上調空間。」不過老牛認為何局長的估計過於樂觀。如果市場對「簡樸房」仍有剛性需求,業主或經營者對劏房進行改造需要投入資金成本,不但租金難降,有經營者估計會加價一成;也會有人因為租貴而找不到安居之所。


「劏房」的存在,完全是市場需求造成的,也非今日才有。許多「劏房」狹小、沒有窗、不通風,環境惡劣,被學者、官員視為「不人道」的「不適切居所」。但由於「劏房」租金較完整單位略低,一些低收入家庭、因為各種原因不符合申請公屋資格又無力負擔貴租的人士,不得不租住這樣的「劏房」。


其實這類狹窄居所非香港獨有,全世界的大都會、大城市都有;只是因為早前有主管港澳事務的京官來港考察,就港人居住問題向港府提出了「告別劏房」的期望。港府不敢怠慢,立即成立一個「小組」去研究「劏房問題」、制訂「合格標準」(命名為「簡樸房」),並設定改善限期及「取締劏房」時間表。九月二十六日通過的條例,便是這個小組進行市場研究調查、聽取持份者意見、草擬相關條例的最終結果,算是對期望「告別劏房」的京官和市民的一個交代。但這樣一來,一方面引起經營「劏房」的小業主或投資經營者不安,擔心被淘汰甚至違法;另一方面也引起租住「劏房」人士的不安,擔心經改善或符合標準的「簡樸房」租金太貴、負擔不起而落得個「無處容身」的下場。


不久前,一個由某社會組織策劃的「表達訴求」的記者會(其實是「訴苦會」),一班「劏房戶」家長,藉有研究數據顯示,居於「劏房」的學童有若干百分率會患上「脊柱側彎」的「結論」,要求政府關注劏房學童的成長和健康、「優先編配有學童的劏房戶入住公屋」。如果只看電子媒體的鏡頭片段,那些「訴苦」、「訴求」當然值得同情;但如果了解香港的歷史和實情、了解那些「訴苦」、「訴求」的由來和背後故事,便會明白,那些「訴苦」、「訴求」是不切實際的,也對其他大多數循規蹈矩、耐心排隊輪候公屋多年的市民不公平。



「居大不易」本來就是經濟發達大都市的共有問題,香港人多地少、房價貴、居住難也非今日始。老牛幾個老同學七十年代來港時,也曾租住「籠屋」。由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每一個由內地來港謀生的人都經歷過艱難日子,都是靠努力奮鬥幾十年熬出頭,他們從來沒有在鏡頭前「訴苦」、博取社會大眾同情。但近二十幾年,一些新來港人士完全沒有老一輩香港人那種肯吃苦、肯付出的努力奮鬥的「獅子山下」精神,倒是在某些政治人物的鼓動下,醉心於「爭取權益、謀取福利」,甚至以取得福利為榮。這種心態令老香港人特別反感。



香港回歸二十幾年來,內部的政治爭拗不斷,某些政治人物和「地區人士」百般阻撓,政府覓地建公屋的計劃往往未能達標,而申請公屋者排的隊越排越長,以致第一屆行政長官董伯伯許下的「三年上樓」諾言一再落空。雖然現屆政府努力「追落後、追成果」,但建屋需要時間,而且建屋量增長比不上輪候人數的增長,所以總是難以滿足需求。本屆政府在清除「黑暴陰霾」之後全力拼經濟、為民生,想出「簡約公屋」等點子,又為「劏房戶」設置「社區客廳」、讓居處擠逼的劏房戶有較好的活動空間和社交活動場所;並加大力度、收回被濫用的公屋單位用於重新編配,加快輪候公屋人士「上樓」,如今公屋輪候年期會已有所下降。


中國內地經過四十多年的改革開放高速發展,許多城市或鄉鎮的居住條件比香港好得多。由於香港與內地的經濟發展和生活水平差異,香港的物價比內地高,居住條件比內地差。近年香港特區政府鼓勵長者到大灣區養老,就是希望在同等經濟條件下,長者住得更舒適、活動空間更多、物質生活更好。如果以家庭團聚理由定居香港的新來港人士,在香港只能租住「不適切居所」,其實他們完全可以在深圳或其他城市住得比在香港好,可以讓學童在較大的居住環境中成長,而不致影響身心成長和發育。一個家庭選擇在何處安家、選擇何種生活方式,完全是自主的決定。那些不停向社會訴說住在劏房之苦的家庭,完全有條件、有理由作出自己理智的選擇,告別劏房而不必向社會訴苦。(二零二五年九月三十日)

Tuesday, April 29, 2025

盛事之都



盛事之都
(隨感)

上星期某日傍晚,老牛如常作「戶外步行」,發現土瓜灣道、宋皇台道突然多了許多臂上戴綠色臂章的警察,街上人流也向「啟德體育園」方向湧去。後來看電視新聞,才知是香港知名謝姓藝人在啟德主場館舉行演唱會,一連開幾場,當日晚上是第一場,下午五點開始允許觀眾排隊安檢進場。不久前、英國組合GOLDPLAY也在啟德主場館舉行演唱會,吸引本地及外地,包括中國內地歌迷和外國遊客,來港觀看演出,形成一個小小的「盛事高潮」。近來香港政商各界正熱議「香港盛事之都」,期望多搞「盛事」吸引遊客來港旅遊和消費,以刺激香港經濟。老牛覺得,政商各界和普羅市民都熱心投入、支持政府搞「盛事之都」,當然是好事;但總是期望形成「盛事經濟」,恐怕就期望過高。



「啟德體育園」建成及正式啟用,標誌着香港擁有世界級水準的體育競賽場地和世界級的管理水平。「啟德體育園」是今年十一月國家全運會香港負責部分項目的比賽場地,港府對體育園的建設進度和配套管理甚為緊張,正式開幕之前進行了多次測試,累積不同數量觀眾入場及離場的人流管理經驗,保證屆時能做到萬無一失。老牛有幸成為主場館最後一次五萬人入場的測試活動參與者之一,親眼看到主場館的宏偉和精美、領略場館的先進設備和設計;同時也看到︰不但場外各處包括土瓜灣、宋皇台幾條街布滿警察維持秩序,有關部門更動員了許多義工在場內外協助觀眾及回答觀眾的問題,真可謂「勞師動眾」。



整個「啟德體育園」座落舊機場原客運大樓和停機坪位置,包括「啟德主場館」、「青年運動場」和「啟德體藝館」三個主要用於體育比賽的場地,以及三個「啟德零售館」。這幾個「零售館」有百貨、超市、零售、餐飲、學習中心、中醫館、課外活動訓練中心等等。餐飲包括中式酒樓和中西法意日及東南亞風味餐廳,應有盡有,儼如一個小城市。即使沒有比賽或表演,這個新園區都有許多好去處,吸引市民和外地遊客來「先睹為快」。有朋友告知,曾在零售館的中式酒樓飲茶,「貴到離晒譜」。我對朋友說︰如今這個地方成了吸引遊客的地標,樣樣都新,鋪租比其他地方貴,你就當作是尖沙咀遊客區好了。



衛督在位時,為了扭轉八十年代末「政治風波」後遺症帶來的低迷頹勢,提出包括推平赤立角、填海造地、興建新機場的一千七百億港元的「新玫瑰園計劃」。當時北京質疑末期港英當局要「使晒」香港的儲備,後來經過中英聯合聯絡小組討論磋商,達成共識,新機場正式動工。一九九八年啟德機場搬遷後,如何善用這塊土地成了各政治勢力的爭論焦點。曾經有意見認為跑道與觀塘之間的「明渠」可以填平或改成暗渠,以增加可利用的土地面積,但另一批人以維港不得填海的規例反對,結果停機坪和跑道都維持原狀。如何劃分使用更是爭執不斷,於是舊啟德機場地皮,連同西九填海區、添馬艦填海區三塊黃金土地,白白曬了許多年太陽。幸好,多年之後,這幾塊土地都已經按規劃建成並發揮作用,成為吸引市民和遊客的香港新地標,寄託着新的發展期望。



「一九黑暴」和由二零二零年初開始的「三年疫情」,令香港經濟沉到谷底。二零二三年二月通關之後,香港各界期望可以回復到疫情前的局面,殊不知,幾年疫情改變了人們的消費模式和生活習慣,以前許多內地遊客「拖箱」購物的情形已不復見。再加上香港市民在再通關之後掀起「北上消費」熱潮,至今仍十分興旺,本地零售餐飲就難見起色。政府和專家看到許多內地遊客不再是來港購物,而是「深度遊」、尋覓往日蹤跡、喜歡找特別的景點「打卡」拍照及放在群組分享,於是因應遊客口味轉變和消費模式改變,提出「日夜繽紛」和「無處不旅遊」,全港十八區都活化舊區及推動「特色遊」。同時,政府大力宣傳「香港——亞洲國際都會」和「香港——盛事之都」,期望搞「盛事經濟」,以盛事活動帶旺市道,吸引遊客,刺激消費,形成經濟效益。



可是,本地零售和餐飲業經常出現一些令市民不滿的現象,例如服務不周、態度惡劣、出品差、上菜慢等等,令人搖頭。這些不良現象正是服務行業特別是餐飲業「倒自己的米」。另一方面,業主大幅加租令零售和餐飲業者經營困難,近日出現的酒樓餐廳結業潮便是一個令人心寒的警號。所以,面對變局,一成不變不是辦法,「躺平」更不是辦法,唯有積極應變、努力求存。既然人們看到了市民和遊客消費模式改變,便應該思考經營模式作出改變。業主與經營業者互相體諒、互相包容、各行一步;各界互相協調、互相合作,一齊努力,搞好市面氣氛,讓市民和遊客愉快消費,才是香港整體求勝之道。



我們在新年時總是發出許多良好的新年願望,但事實上許多事情很難做得到「一帆風順」、「心想事成」,而往往是「欲速不達」、「事與願違」,甚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加上地緣政治、國際形勢、外圍波動、老美掀起關稅戰貿易戰等因素,對內地經發展和人民購買力造成甚大負面影響,對香港整體經濟狀況造成明顯衝擊,市民的消費意欲也會因為前景不明而受到影響。所以,不要期望一兩個活動可以形成經濟效益,商家和各界市民每一個人都積極求變、做好本份、努力付出就夠了,能否有成效就順其自然吧。(二零二五年四三十日)

Saturday, January 18, 2025

兩任港督


兩任港督
(憶舊)

中年以上的香港人都記得香港最後兩任總督︰衛奕信和彭定康。衛奕信是英國政壇少有的「中國通」、「知華派」。「衛奕信」本來規範的譯名應是「大衛.威爾遜」。他曾在香港學習,識中文,懂漢語普通話,他給自己起的中文名叫「魏德巍」,就是取「威爾遜」普通話發音作為姓,名字「德巍」則是「大衛」普通話發音的近音。衛奕信專門研究中國近代現代史,大學畢業加入英國外交部,曾派到北京任英國駐華使館秘書,又曾任前港督麥理浩的政治顧問,參加起草「中英聯合聲明」,曾任「中英聯合聯絡小組」英方組長。他對香港自然環境極喜歡,閒來經常郊遊、行山,「衛奕信徑」是他常行的路線。




由於第二十六任港督尤德爵士一九八六年十二月訪問北京時突然去世,衛奕信被任命為第二十七任香港總督,一九八七年七月到香港履新。香港「師爺」們認為他原用的中文名「魏德巍」以粵語發音不吉利,「魏」與「偽」同音,「巍」與「危」同音,都含不祥之意,於是按名字「威爾遜」的粵語讀音,為他改中文名為「衛奕信」,「衛」是保衛、捍衛之意,「奕」即大也,「信」是言必信行必果、重承諾守信用,含義甚好,於是上任即用香港為他定的中文名。



衛奕信溫文儒雅、處事溫和、親民有禮,市民對衛督印象甚好。五年任期內完成多項大型基建工程,特別是在經濟低迷時,推動大型建設,振興經濟,商界及普通市民都受惠。但幾項大型填海造地計劃,特別是計劃發展大嶼山、推平赤立角興建新機場的「千億玫瑰園計劃」則備受爭議,中方質疑是要花光香港儲備。後來英方與中方多次商討、解釋興建新機場的必要性,雙方取得共識,填海工程得以順利展開。衛督任滿離港時,港人多表示依依不捨。



接替衛奕信的彭定康,原本是英國保守黨主席,因為國內政治紛爭失勢,被上台成為首相的馬卓安(中方譯為「梅傑」)派到香港出任第二十八任總督。彭定康在英國時,規範的中文譯名是「克里斯蒂.栢騰」。確定派來香港時,香港「師爺」取「栢騰」的近似發音「彭定」,「克里斯蒂」取一個字「康」,寓意香港社會安定繁榮、民眾平安健康,極好意頭也。末代港督彭定康到任後落區巡視,表現親民,在上環西餅店食「蛋撻」、到訪涼茶鋪飲「廿四味」苦茶的照片充斥報章,極得市民好感,「為食肥彭」之美名不脛而走。


不過,肥彭帶着英國政府指令而來,上任後並不在意經濟民生,而是大力推動政改。當時的歷史「節點」是︰北京在一九九零年四月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當中規定了香港的制度、管治架構、政府組成、立法機構組成及今後的政制發展等方面的原則。本來在香港回歸中國之前的五年,即媒體常說的「後過渡期」,香港的政制應當與九七年七月一日才實施的「基本法」銜接,香港才可以「平穩過渡」。但九七之前的香港仍是港英管治,港英政府有權在這五年之內處置政制事務。肥彭到任後,特意擴大立法機構的民選成份,為日後「泛民」力爭「一步到位」實行「普選」製造了幻想空間。



北京目睹肥彭在政制問題上的「小動作」,但因為其時仍是在港英治下,中方無何奈何。既然立法會不能如「直通車」般由港英時代「直接過渡」到特別行政區時代,中方只好邀約政界人物到一河之隔的深圳開會、成立「臨時立法會」(臨立會),以備九七年六月三十日「平穩過渡」到七月一日;而回歸前的立法局議員則到九七年六月三十日晚全部「下車」。回歸前夕的立法局匆匆忙忙通過一大堆法例,故意為日後的特別行政區設置許多障礙。當時的北京港澳辦主任魯平被肥彭的「小動作」氣得七竅生煙,直斥肥彭是「千古罪人」。


不管中方如何痛罵,肥彭仍可以「堅守崗位」至最後一刻。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港英管治香港一百五十六年的最後一夜,大雨滂沱。中英兩國領導人以及政經名流,在會展中心舉行交接儀式。電子媒體全程直播,看到肥彭冒雨接過徐徐降下的香港旗、小心摺疊好,然後登船離開維港水域,肥彭眼中淚水和雨水交織,神情落寞,揮手向圍觀市民道別。此情此景令人百感交集。



彭定康離開香港返回英國,那時英國還在「歐盟」大家庭,於是英國政府派彭定康到歐盟任職。二零零零年至二零零四年,彭定康出任歐盟外交專員,期間以歐盟外交專員身份訪問北京,與當時的北京最高領導人江澤民言談甚歡,幾年前的「千古罪人」,今朝竟然成為江總書記的座上貴賓。以往在香港問題上政治紛爭的對立,在香港成為中國特別行政區之後已經成為過去、煙消雲散,罵他「千古罪人」的魯平也已退下。當然那是後話。彭定康一直堅持他的政治立場,堅持認為他任內是香港最好的時期、他設計的民主制度是最符合香港的政制。他從未講過九七過渡後香港特區的一句好說話,倒是為「一九黑暴」撐腰、指責港區國安法、向「二十三條立法」潑污水。(二零二五年一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