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17, 2017

直面死亡(隨感)

直面死亡(隨感)

今年七十九歲的台灣知名作家瓊瑤,近日在網絡上發表給兒子兒媳的公開信,交代自己的「身後事」,稱︰無論最後發生了什麼重病,都拒絕任何大手術、插管、急救措施,因為不想承受一點點痛苦,「讓我死得快最重要」;「幫助我沒有痛苦地死去,比千方百計讓我痛苦的活著,意義重大」。她認為,既然死亡是必然的、從出生那天起就注定的,何不以正能量面對?「時候到了,不用悲傷,為我歡喜吧!」瓊瑤還說,喪事是私人的事,不要鋪張、不要公祭、不要追悼會,只要家祭就好;盡快火化花葬、不留骨灰、一個星期之內處理完畢。她說要發表公開信,是讓世人都知道自己的意願,不要給兒子兒媳施加壓力甚至責難。

寫出《史記》的古人司馬遷說過︰「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人人都知道遲早會死,但個個都想長命百歲,早在兩千多年前,秦始皇就千方百計找尋長生不老藥,甚至期望可以成仙。中國人一向較為保守,忌諱談及生死,所以許多人連預立遺囑也避談,更不會交代如何面對「最後一刻」。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都沒有留下有文字依據的遺囑,倒是外祖母在九十一歲時開過家庭會議,向晚輩當面交代財產、物品如何處理,喪事如何辦。我母親便忠實執行,按照她母親的生前意願去處置,親屬之中沒有人有異議。

一九一四年出生的母親是三十年代的新女性,受過高等教育,自立自強,既有傳統的忠孝仁義之心,也有民主科學的新思想。幾十年來,我母親送走家翁家姑(我的祖父母)之後,又送走自己的父母,見慣許多親人去世的「大場面」,對生死話題並不避諱。九十年代中,母親八十歲的時候,便明確交代︰「他日如果我中風或得其他重病,不要搶救,順其自然、走得安樂就是最好。」

母親說,她的一位舊同事,為了照顧中風丈夫身心俱疲,病人只有眼睛可以轉動、嘴可以吞嚥,不能動、不能說話,其實很痛苦,真是生不如死;而照顧病人的舊同事和其他家人則疲於奔命、苦不堪言。母親目睹同事的經歷,有感而發,所以明確交代如何處置,希望自己不要苟延殘喘而受許多痛苦,也不要因為續命而累及家人。母親還說過︰喪事一切從簡、不要繁文縟節、不要騷擾別人;「最重要的是老人生前健在時,真心對他好、孝順、照顧周到、令他開心滿足;死後如何風光大葬、鋪張排場完全沒有必要,那是做戲給生人看的」。

老同學釗哥零九年做過癌症手術,康復良好,如今堅持每天做運動,飲食如常,全無陰影。他說︰「我不怕死,只怕病、怕『不得好死』;求神拜佛都只是想死得安樂、沒有痛苦。」這便是作家瓊瑤的公開信所交代的意思。我完全同意釗哥的見解。我告訴他,三十年前,我父親是因為心臟病突發去世的,我說,那真的是「死得好」,完全沒有痛苦,的確是幾生修來的福氣。


近日去探望身體欠佳的老友偉光,他笑說自己是「等死之人」,我去探望他是沒有意義的。我對他說︰「如果只從『功利』著眼,你沒有利用價值,我來看你是沒有意義的;但我來不是為功利。我老牛也是『等死之人』,不過在死之前要活得愉快、開心,要做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我來見見你、找你聊天談話,便是開心有意義的事。」偉光對我的想法表示認同和理解。(二零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Wednesday, March 08, 2017

不斷運動(隨感)

不斷運動(隨感)

二月十一日,媒體報道,中央第十一巡視組向重慶市委反饋巡視「回頭看」情況,組長徐令義代表中央巡視組對重慶市委負責人抓好巡視整改工作提出要求。報道稱,巡視組發現,以及當地幹部群眾反映了一些問題,主要是︰黨的領導弱化;選人用人把關不嚴,一些幹部「帶病提拔」;「以上率下」抓得不嚴,從嚴治黨不力;一些重點領域腐敗問題突出,一些領導幹部十八大後不收歛不收手;等等。

徐令義組長提出三點建議,一是強化黨的領導,堅決維護黨中央的權威,把好用人關,杜絕「帶病提拔」;二是嚴肅黨內政治生活,強化監督,維護黨內良好的政治生態,發揮市委的示範表率作用;三是增強全面從嚴治黨的責任感和緊迫感,提高執紀審查能力,加大執行紀律的力度,讓幹部知道「越往後越嚴」。

這則報道令人感到鼓舞,值得稱許。最近中央巡視組對重慶、北京等地的「回頭看」,其實就是「再巡視」,發現許多問題仍然未有整改。中央巡視組對已經巡視過的地方還要「回頭看」,顯示最高決策層決心抓到底、抓出成效。

不過,老牛覺得這些「搞運動」的套路成效不彰。「中央巡視組」同以往的「中央檢查組」、文革之初的「文革小組」,以及幾十年前的「土改工作隊」、「四清工作組」、「整黨工作組」等等,性質是一樣的,就是由中央指定的一班人,手握「尚方寶劍」,在政治運動中行使至高無上的權力。這種做法由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的「土改」開始,幾十年來,政治運動的形式變了、名稱變了、對象變了;但思路沒有變、做法沒有變。這麼多年,各種政治運動還少嗎?為何一次又一次還是出問題呢?就是因為忘記了群眾。

毛主席是搞群眾運動的高手,一直強調發動群眾、走群眾路線。毛主席說︰「我們應當相信群眾,我們應當相信黨,這是兩條根本的原理。」毛主席又說︰「凡屬正確的領導,必須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毛主席說得何等好啊!可是,如今在一些領導人心目中,廣大人民群眾是搞事的「刁民」,只能用防暴隊來對付;官員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也不敢讓群眾監督,不敢讓輿論監督,不敢讓社會監督,那些「整改」怎會有成效呢?

老牛博客的博友留言道︰「反腐是關係到黨國存亡的大事,最高領導也知道,只是……」省略了。我老牛接下去說︰「只是『刮骨療傷』太痛,『動大手術』太危險,『徹底治療』會動搖國本,所以只好『保守治療』,做做樣子給老百姓看。」

老牛曾經說過,期以五年,看看當今領導人是否有魄力根治貪腐。如果他們仍然不敢讓群眾監督,不敢讓輿論監督,不敢讓社會監督,政府不嚴格執行對政府部門、商業機構的核數和審計制度,黨組織不嚴格執行幹部審查制度,還是用老一套「工作組」模式搞政治運動,還是「抱成團伙」、「攻守同盟」、「拉幫結派」,那麼,大面積、團伙性、藤蔓式的貪腐仍無法根治。


老牛相信古人所說的「多行不義必自斃」。不管是公產黨、私產黨、工人黨、農民黨、富人黨、窮人黨、平民黨、權貴黨,如果不好好為國家為人民做事,不嚴以律己,不接受監督,必會日趨腐化,最終自取滅亡。(二零一七年二月十五日撰文,二月二十三日修訂,三月七再修訂)

Tuesday, February 21, 2017

晚節不保(隨感)

晚節不保(隨感)

特區前行政長官涉貪案,被裁定一項罪名成立,法庭今日(二月二十二日)宣布判囚二十個月,不得緩刑。五年前,曾蔭權任期屆滿之前,被媒體揭發連串疑似貪腐行為,包括接受富豪款待、乘坐豪華遊艇;低價買入千支紅酒疑有利益輸送;廉價租用某大地產商旗下六千呎豪宅等等。律政司經過詳細調查,決定起訴。延宕多年、幾經博奕、被告斥千萬巨資禮聘英國御用大律師辯護、擾攘五年,至今終於告一段落。

除了前特首曾蔭權被指涉貪外,前廉政專員湯顯明、前政務司長許仕仁也被指涉及貪腐。二零一三年初,媒體報道及其後的政府審計報告揭露,湯顯明掌管廉署五年間亂花公帑,買入茅台等名酒一千支,以遠超常規的餐費和送禮費,宴請內地官員逾二十次;又多次以公費送禮給內地官員。

前政務司長許仕仁,二零一四年聖誕節前被裁定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等五項罪名成立,判監七年半。許在董時代任財經事務局局長,二零零零年辭任。二零零五年曾蔭權接任特首,邀許出任政務司長,許在上任前接受新鴻基地產八百萬元利益。許在二零零七年卸任政務司長後繼續獲委為行會成員,其時再收新地一千萬元,結果被揭發遭廉署拘控,成為香港歷來被定罪的最高級官員。

曾蔭權、湯顯明和許仕仁曾任香港最高層級官員,被揭連串貪腐醜聞,令人關注。公正廉潔是香港的核心價值之一,四十年來廉正公署在維護香港政界商界公正廉潔方面做了許多功夫,即使有時被控者因各種技術性原因未能入罪,也無損「廉署咖啡」令人充滿信心的特別味道。但是,如今廉署請被調查者「飲咖啡」,廉政專員自己卻「飲茅台」,倒是成了一個諷刺。

曾、湯、許任職公務員四十幾年,決不會全無「瓜田李下」的意識,也沒有理由在資訊透明的香港社會那麼明目張膽地佔便宜。若他們有心貪腐索賄,也許不必到公職生涯接近尾聲之時,才突然變得貪婪無度、晚節不保。香港制度如此嚴明、監察如此周密,媒體及輿情如此注視,仍有高官在官位上貪污受賄,即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利益,正如法官在對許案宣判時所說,是「熟練地利用制度和權位去謀私利」。

當然,任何地方、任何國家、任何政府,都有可能出現貪污受賄,並非香港特別嚴重;香港今天揭出幾個前高官涉貪,並不表示之前沒有這種情形,只能說是香港官員反貪防賄的意識鬆懈了,只能怪自己「自毀長城」。不過,從另一角度看,前高官涉貪終被廉署立案調查、起訴直至判刑,也表明香港人仍能維持公正廉潔這一核心價值,這正是香港可貴之處。

香港媒體蓬勃、資訊透明,政府官員和社會知名人士受到輿論監督、社會監督、民眾監督,行為不檢點便會被曝光,這便是前高官涉貪被舉報的最重要的社會因素,也正是「新聞自由」、「資訊自由」的正面意義。中國大陸當局近年高舉反貪反腐旗幟、「老虎蒼蠅一起打」、整肅貪腐高官,深得民眾好評。但當局只倚賴「中紀委」內部調查,只設網上舉報郵箱、讓民眾實名舉報,始終不敢讓媒體監督、社會監督、群眾監督;主管意識形態的部門對電子網絡資訊加強管制,那就等於削弱輿論監督的力量,也令反貪工作事倍功半、舉步維艱。


中國內地某些官員貪污數額動輒數以億計,例如最近幾年被拉下馬的省部級以上官員薄、周、徐、谷、令等人,被指涉及的貪污金額,比香港這幾個「貪官」所貪數額高出幾百倍。非法所得,一分一毫都是非法,犯法就要受到制裁,才可彰顯法治的權威,才可叫人民群眾信服。(二零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Wednesday, February 08, 2017

回鄉權利(亂彈琴)

回鄉權利(亂彈琴)

去年(二零一六年)十一月底,北京透過民間人士向外透露,將放寬對部分人士實施入境內地的限制,重新接受他們申請回鄉證。香港有人認為,這是中央主動釋出善意,是貫徹中央政策,即任何人及組織只要堅持「一國兩制」和擁護香港基本法,中央都願意與他們交流及溝通,亦歡迎他們到內地「走一走,看一看」,真正了解國家的發展和變化。但沒有回鄉證的泛民中人對此並不領情,表示不會申請;有泛民中人更稱這是北京「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段」。老牛認為,北京時至今日才「釋出」的「善意」,已經過了「最佳時機」而變得毫無意義;如果二十年前能有如此胸襟,則今天的香港可能已是另一番景象。

十幾年前,我黃牛還在為口奔馳,有北方來客透過朋友牽線約黃牛吃飯,稱是來港「摸民情、聽民意」。黃牛講了一番個人意見之後,對北方來客說︰「我認為應該讓你們眼中的那幾個搞事分子回國內看看;你們對外宣傳平息八九風波之後國家如何發展進步,你不讓他們回鄉去實地看看,又怎能讓他們信服呢?你讓那幾個民主派人士持回鄉證自由入境,何須怕他們在內地搞事?」

北方來客說︰「國家有權允許或不允許某個人入境而不需要解釋,任何國家都是這樣。」我說︰「從行政角度,政府確實有權拒絕某個人入境;但從政治角度,沒收或者註銷某個人的回鄉證,這樣做不但顯示當局對自己缺乏起碼的自信,也表明執政者長期以來的統戰工作失敗,更讓當政者在全世界人面前丟臉。這個政治上的損失,比幾個人不能入境的影響大得多。」

黃牛人微言輕,北方來客對黃牛的意見不放在眼內是意料中事。不久,當時身為港區人大代表的著名影視紅星汪阿姐,也在人大討論時說到,應該給被沒收回鄉證的泛民人士補發回鄉證,讓他們享受憲法賦予的權利,自由出入境回國內探親訪友、做生意、辦私事。不過,以汪阿姐如此顯赫的身份,她說的話也同樣被置之不理;有人更私下嘲笑汪阿姐「政治白痴」、「不懂國情」。汪阿姐的愛國熱忱換來一盆冷水,此後再也不提這個問題,也不再理那些「國事」。

後來也有「熱心人士」策劃全體立法會議員訪問內地、視察四川地震災區,沒有回鄉證的議員也獲發一張「一次性」的出入境證件,參與到內地的訪問活動。當然,有激進人士藉訪問之機夾帶政治私貨、抓緊機會在鏡頭前做政治騷,那麼被拒入境是意料中事;但總算是讓一些「不能回鄉」者入境,也是一件好事。不過,回鄉的權利被一些人玩弄,變成某種「恩賜」,則始終讓老牛覺得不妥。

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香港大專院校學生法定團體的幾個人,準備由香港機場乘搭飛機前往北京,期望與北京當局領導人對話、表達政改訴求,但登機前接到通知稱回鄉證被註銷。這幾個學生和支持者表示憤怒和失望,質疑因為政見而被剝奪入境的權利,要向特區政府「討個說法」。這個做法也讓懷著良好願望的老牛失望,更讓我老牛看清,北京方面處理香港事務不當,其實並非一時一事的失誤。這些不當的做法,溫和一點說是「粗疏」,嚴肅一點說是「粗暴」。

自認為是毛的事業的繼承者的當今領導人,應該不會忘記毛的著名論斷︰「政策和策略是黨的生命,各級領導同事務必充分注意,萬萬不可粗心大意。」毛還說過︰「我們應當相信群眾,我們應當相信黨,這是兩條根本的原理,如果懷疑這兩條原理,那就什麼事情也做不成了。」對於年輕人,毛也說過︰「世界是屬於你們的,中國的前途是屬於你們的。」看看今日處理香港幾個學生「上京請願」的做法,對照一下毛的教導,當今領導人會否覺得做得過了頭?

當然,黃牛一介布衣,沒有資格教別人做事。黃牛至今仍相信,如此粗暴的處理手法並非最高領導人的決策,只是手下一些慣於察顏觀色的好事之徒所為,陷最高領導人於不義。如果真的是由最高領導人決策,那麼,所謂「理論自信、道路自信、制度自信」的說法,也許像夜過墳場吹口哨那樣,只是自我壯膽而已。如今在不恰當的時機做一場不恰當的「釋出善意秀」,備受冷遇是早就應該預計得到的;這一步錯棋只會讓當今領導人再一次丟臉。(二零一七年二月十日修訂)


Friday, February 03, 2017

政治屠場(笑看香江)

政治屠場(笑看香江)

香港大學校長馬斐森宣布提前一年離開港大,明年一月返回家鄉出任愛丁堡大學校長。馬斐森強調離職與政治無關,不過此言顯然是「此地無銀」。中文大學校長沈祖堯也將於明年約滿後不再續約,無意留任。今日,香港某「公信力第一」大報發表社評,大意是︰香港兩所大學都面對重覓領航人的窘局,顯示現時的政治環境令政府難以延攬人才,有德有能者不願意到「熱廚房」去。該報一向貌似公正,但其實總是鬼話連篇,去偏幫高喊「民主」而故意違法的搞事者,今日這篇社評終於說了一點「人話」。

黃牛早就說過香港是政治屠場,一些內心陰暗的政客和某些「嗜血」傳媒,以用政治手段「殺」人為樂。二零零三年「沙士」一役,香港人幾經辛苦熬過這一關,接下來便是「政治大屠殺」開始︰「沙士」死了許多香港市民,衛福局楊局長、衛生署署長陳太下台「謝罪」;推銷二十三條立法時機不當的保安局長葉太下台;教師自殺,教局的「飯焦」被指是罪魁禍首;財爺梁司長被指「偷步買車」黯然下台;董伯伯被指在任七年未能搞好經濟,不得不以腳痛為由辭職。

好一個政治任命的「問責制」,把香港帶進一個「問責」的迷思;政客和媒體動輒無限上綱,萬箭齊發,於是負責任的官員便一個一個中箭落馬。但「政治大屠殺」的被殺者不見得是「罪有應得」。董伯伯卸任特首後被召到北京任政協副主席,位列「國家領導人」;在香港被罵得狗血淋頭的衛生署長陳太,被聯合國視為處理危機應對得當的人才,延攬到世衛出任總裁,一下子成了「香港之光」,這個「我棄人取」倒是對香港的極大諷刺;梁前財爺蟄伏幾年之後,被邀為某大基金總裁;當年被市井之徒罵作「掃把頭」的葉太,去美國進修後回港參政當選議員,原本視她為「不祥人」的牛頭角順嫂也覺得「順眼」了。

二零一二年底,前行會成員林奮強被指「偷步賣樓」,有人告到廉署,林自請休假「聽候廉署發落」;廉署經過九個月仔細調查之後,證實林先生並無涉及藉機密消息牟利之事,不予起訴。二零一三年八月一日,林奮強發表聲明稱,廉署調查結果還他清白,感到欣慰,宣布辭去行會職務。林稱,事件中個別人士及傳媒對他作出不少有違事實的指控,意圖進行公審,令人非常遺憾,更連家人也受滋擾,承受不少精神壓力;他的家人因他服務香港而無端受害,令他感到十分難受。林奮強辭職,是對香港當今扭曲的政治生態的強烈控訴。

「政治大屠殺」的直接後果,便是特區政府更難從公務員以外的商界和專業人士中招攬人才;民間有識有能之士,也因為對這種動輒身敗名裂的政治生態心存戒懼,而無心走進熱廚房,出任公職為香港服務。正如林奮強辭職聲明所說,連自己的家人也因為自己服務香港而無端受害,令人十分難受,這正表達了民間有能之士、專業才俊不甘受辱的心聲。如果一顆熱心換來一盆冷水,自己甘心奉獻卻惹火燒身甚至累及家人,我何苦自討苦吃、自招其辱?


策動「政治屠殺」的政客和媒體,以中國「文革」式的思維和手段,專整「黑材料」,無限上綱,對問責官員和行會成員「作出不少有違事實的指控」(套用林奮強語),目的就是讓政府施政寸步難行,進而脅迫北京在政治上讓步、接受他們的所謂「民主」訴求。但是,北京人大常委對香港民主進程早有時間表,能否實現端視香港人如何取得共識。香港如果仍以政治屠殺為樂,把願意為香港服務的有能之士趕盡殺絕,不但無助推動政改,香港只會淪為國際笑柄。(二零一七年二月四日重訂)

Saturday, January 28, 2017

慣性獵巫(笑傲香江)


慣性獵巫(笑傲香江)

香港媒體有一句自我期許是對的,就是要充當「Watch Dog」角色,也就是說,要代表民眾監察政府。於是媒體自覺地不為政府政策解說,而且處處質疑政府政策的動機或背後意圖,也就是說,媒體的立場是首先假設政府是「壞」政府,「做得對是應該的,不必讚揚;做得不對就要指責」,所以香港媒體包括政府出錢的電台,沒有一個為政府政策護航。媒體以及常在媒體露面發聲的「學者」和政客,早已設定自己的「反對派」角色,「看門狗」變成了慣性尋找攻擊對象「獵狗」,他們的監察思維變成了「慣性獵巫」的思維。

回歸之初,媒體以及政客、學者們,針對的是被視為北京代言人的董伯伯;董伯伯「腳痛」辭職後,「獵狗」們瞄準了後繼者煲呔曾;煲呔曾任滿後震鷹上場,「獵狗」又與震鷹「玩針對」。特別是在立會內,極盡辱罵、喧囂、擲物、「拉布」之能事,就是非要讓政府寸步難行不可。顯然,背後的道理就是衝著坐在特首位置那個人背後所代表的「北京政權」而來。所以,可以預見,任何人當特區行政長官,命運都一樣,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得到反對派的歡心。


當初煲呔曾一片苦心,零五年底以為推個「政改方案」可以討好反對派,讓政制邁前一步。誰知人家不領情,硬是要在零六年初以「綑綁式」不讓政改方案跨過立法會三分之二的第一道門檻。二零一二年震鷹上場,也嘗試推政制方案、向普選跨前一步,但反對派們一早就認定是「假諮詢」、要求「真普選」、「袋住先」也不行,還要以「佔中」來脅迫北京。結果這次政改方案不僅未能如願通過,更迫出了個人大常委二零一四年的「八三一決議」。去年新一屆立會上場,一些人看到四年前幾個反對派在宣誓儀式玩花樣玩得起勁,這次玩得更猖獗,於是又迫使北京在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作第五次「釋法」,就基本法一百零四條作出解釋︰無效宣誓不得重新安排。玩火者引火自焚,連議員的身份都燒掉了。

這幾年,「佔中」、「佔領旺角」、「春節旺角騷動,「本土派」、「勇武抗爭派」以搞亂香港來要脅北京;一些人以為推倒震鷹便有機會重啟政改諮詢、重拾「一步到位」、「立即普選」的好夢。其實,事到如今,特別是北京制訂了「八三一決議」、並且言明不論何時普選都以此為據,那麼,政棍們仍然以為可以撇開或者繞過「八三一」而由香港自行決定如何「普選」,那不僅是癡人說夢、自欺欺人,而且是誤導市民大眾;繼續激烈「抗爭」,其結果只會令普選更遙遙無期。


二十年來,政客們不斷以「立即普選」為宣傳口號吸引市民、增加政治籌碼,完全無視現實、無視人大的憲制地位,一次、兩次讓政制走前一步的機會都放棄了。如今仍要拿七百萬香港市民的福祉作賭注,繼續賭下去,賭特區政府讓步、賭北京當局讓步。但黃牛早就看穿,這個賭局反對派不會有獲勝的機會,香港政客只會輸得更慘。有些人總是自視過高,總以為香港是特別行政區,北京在世界上要面子,總不會讓香港搞垮,所以,拿香港的經濟前途來要脅,北京最終會讓步。其實他們不想一想︰北京每日面對的事情多得很,你香港的丁點小事,在北京看來算得了什麼?而且,如果北京屈服於香港幾個反對派政客,那麼顏面何存?如何有能力面對國際問題和重大政經問題的挑戰?(二零一七年一月二十九日)

Tuesday, January 17, 2017

雞有五德(隨感)

雞有五德(隨感)
一九三七年,日軍侵華日益猖獗,徐悲鴻時客桂林,畫了一幅雄雞,題曰︰「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一九四七年,八十七歲的齊白石畫了一幅雄雞圖,題款說︰「予畫此,客曰︰雞能鳴,佳禽也。予曰︰不獨能鳴,而有五德。頭戴冠,文也;足搏距,武也;敵在前,敢鬥,勇也;見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時,信也。」文、武、勇、仁、信,便是齊白石評價大公雞的「五德」。

一九九三年,畫家陳大羽為南京金陸飯店十週年畫了一幅雄雞致賀,題曰「振翅高歌大地春」。
中國人說到雞的語句,其實好壞參半,如「偷雞摸狗」、「雞飛狗跳」、「雞鳴狗盜」、「小肚雞腸」、「雞飛蛋打」、「呆若木雞」;當然也有「一唱雄雞天下白」這類的佳語。歷代畫家都有畫雄雞,取其諧音「大吉」,好意頭也,亦取「一振雄風」、「不畏強敵」之意,鼓舞人心也。
老牛找出幾幅歷年發表過的與「雞」有關的舊作,有的是「殺雞儆猴」,有的是「好鬥」,近年則是「殺雞防疫」(防止禽流感擴散)。

二零一七年歲次丁酉屬雞。雞年將至,老牛畫了一幅賀年畫,畫的是公雞、母雞帶著幾隻小雞,一個好家庭。期望新一年家庭和睦、社會和諧,吉祥如意,全年好運。(二零一七年一月二十日)